(完)我這個正妻在太子登基後貶妻為妾了
蕭寂登基後,連下兩道聖旨。
一則封丞相嫡女為後,一則將我這個原配正妻冊為賢妃。
正妻為妾,即使是帝王妾,也足夠叫人笑話。
偌大京都,全在看我沈家笑話。
可他們不知道,蕭寂這個皇位,也將因他的聖旨坐的不穩。
1.
登基前夜,蕭寂來到我的朝華殿。
「阿婉,封林琴為後只是權宜之計,我心中只你一人,你千萬不要亂想。」
已經接過帝王寶璽的他,像無數個夜晚一樣,抱著我的腰,把頭擱在我的脖頸,像一隻沒斷奶的小狗,嗅來嗅去。
以前,我最愛他這副乖順的樣子,滿心滿眼的,全是我一人。現在想來,都是逢場作戲吧。
「阿婉,你為什麼不說話,是醋了嗎?」
大約是我太過沉默,引起了他的不滿。蕭寂狀似苦惱的看著我。褐色的瞳孔下,全是帝王的打量試探。
我知道,現在還不能引起蕭寂的注意。偏過頭,像被丈夫負了的女子,用手絹擦拭眼底,「我知道的,陛下做事都有自己的考量,臣妾只需要……」
「阿婉,你想多了……」我的回答顯然讓這位帝王很滿意,他接過手絹,替我擦了不存在的淚。
「我都說了,我對林琴毫無感情。最多一月,阿婉,我就可以鏟去林家勢力。屆時,鳳冠霞帔,十里紅妝,我重新將你迎進鳳棲宮。」
我瞧見他眼底的得意與自信。再次用手絹掩面,怕被他瞧見眼底輕蔑。
林相門生三千,他本人也是個老奸巨猾的狐狸。蕭寂這點淺顯的道行,他怎會不知。嫁女兒,不過是將計就計,也就蕭寂一人以為勝券在握。
蕭寂只在我宮殿坐了一盞茶時間,就被小太監叫走。那太監是鳳棲宮,新後身邊的人,走之前,還得意的甩甩拂塵,一臉小人得勢的樣子。
宮女想要安撫我,被我揮手趕走。笑話,一個算計枕邊人,只能依靠妻子娘家勢力登基的皇帝,半點不值得我傷心。
2.
蕭寂剛登基,后宮只有我和皇后兩人。
這日,我去給皇后請安,行完禮後,對方端著茶盞,並不叫我起身。
我知道,這是皇后對我這個原配妻子的刁難。
我繼續蹲著,禮儀規範找不到一絲錯誤。
皇后大概也知道在我這裡討不到好,正想叫我起身,蕭寂來了。
他大概是剛剛下朝,還穿著明黃朝服,急急來到鳳儀宮,問也沒問,就向我腳邊扔來一盞茶。
碎片飛濺,不偏不倚,扎破我的手指。
我還沒有說話,蕭寂攙著皇后的手,坐在高位,宛若一對璧人。
「阿琴,賢妃粗鄙,言語若有得失,你只管放心懲戒。你是一國之母,區區一個妃嬪,哪敢越到你面前。」
皇后嬌嬌弱弱的靠在蕭寂身前,摀住胸口,好像真被我嚇到了。
「陛下,可是姐姐是你的原配嫡妻,身後還有沈家滿門,我若是訓誡姐姐,沈家會不會找我父親麻煩?」
「哼,入了宮還有什麼沈家?何況,你是皇后,若是嫡妻,也該是你。」蕭寂撫摸皇后脖頸,說著動人情話,我卻分明在他眼裡瞧見了殺意。
我有一瞬間失神。
「還有什麼沈家?」
我知道,蕭寂是在拉攏林琴,讓她心安。她父親勢力龐大,想要盡快在朝堂立足,就必須護好他唯一的女兒。
只是,他這般毫不掩飾的在我面前輕視沈家,就不擔心寒了沈家的心?
是真的對沈家信任,還是狡兔死,走狗烹。
3.
我沈家世代為將。父親是定國大將軍,祖父是鎮國公。我上面一兄一姐也都在軍中擔任職務。只有我,幼時傷了身體,家人不捨我入軍,在家裡成了個小霸王。
也因得我這齣身,進京後,貴女都不屑同我交好,說我身上一股子泥味,行為粗鄙。
可我聞著,小丫鬟刻意給她們熏得花香,還沒有邊關草原上的青草怡人。
而蕭寂,就是在我被貴女排擠後,溫和強勢的闖入我的交際圈。
蕭寂其人,出身低微。
母妃是先帝醉酒後臨幸後的宮女,運氣好,一舉得了龍胎。可惜命薄,生下皇子就難產而亡。先帝因此認為蕭寂不詳,對其不管不顧。
他一輩子本該這樣在冷宮蹉跎。可是他有大才。
這話不是我說的,是先帝親口所言。
先帝五十壽誕,所有皇子都要祝壽。誰也不知道,出生冷宮沒有母族的蕭寂,是如何習得畫技,並在壽宴上親手畫出百官賀壽圖。
總之,那日壽誕後,先帝大口稱讚蕭寂,破例將五歲孩童封為文郡王。
蕭寂有大才,也是那日先帝金口稱讚。
而我遇見蕭寂,是放榜後,進士遊園暢談的杏林。
5.
我既是武將世家,難免厭煩那些之乎者也。倒是對丹青水墨頗感興趣。
正巧,一入杏林,右側就有人低頭揮灑筆墨。他從不抬頭,彷彿對所畫內容了然於胸。
我來了興趣,正要走過去細看,卻被一個與我不相熟的貴女撞到,直直倒入進士們的視線。
京都男女大防嚴苛,我被撞得衣衫不整地出現在眾多陌生男子眼裡,但凡換個女子,都要羞憤得自縊。可我不會。
我正準備擼起袖子把撞我的女子揪出來,帶著淡淡蒼木熏香的衣物仔細的披在我的身上。
這個味道很好聞,以至於我下意識打量給我衣服的人。
是很好看的一張臉,雖然稚嫩,但劍眉星目,唇紅齒白。一看就是個美人坯子。
我沈家有個特點,好色。看著這樣一張賞心悅目的臉,我要擼起袖子乾架罵街,坐實我沈家粗鄙的想法一干二淨。
這人這麼好看,自己可得給他留個好印象。
直到身後婢女拽我衣角下跪,我才知道,給我衣服的人正是蕭寂,那個五歲就被封為郡王的才子。
我暗自撇撇嘴,認識美男子的想法破滅。
出乎意料的,蕭寂拿出一幅畫。
「適才見姑娘對本王的畫頗感興趣,相逢即是緣,這幅畫便贈與姑娘。」
畫上筆墨未乾,我想到剛才那人的畫,暗嘆,真是巧了。
偌大園子,瞧誰的畫不好,偏瞧上了蕭寂的。
「臣女謝王爺賜畫,定將此畫好好保管,供後人瞻仰。」
我無意與蕭寂糾纏,拒絕的意思很明顯,希望蕭寂明白。
他那時只是笑笑,繼而溫和的讓眾人不要外傳,淺淺維繫我破敗的名聲。
現在想來,這些,都是他安排好的吧?
知道我愛畫,刻意在角落作畫;知道我好色,刻意讓婢女施粉裝扮。
可笑的是,我到現在才窺見他的一點計謀。
6.
那日被蕭寂斥責後,我就被禁了足。
因為鳳棲宮傳出茶盞碎裂的聲音,宮中漸漸升起我被皇上厭棄,並被杖責的消息。
謠言在宮裡愈演愈烈,傳到朝華殿時,我正躺在美人榻上嗑瓜子。
婢女為我不平,憤憤地說要告訴父親。
我搖搖頭。
「隨他傳,蕭寂也就這點能耐。」
婢女不解的看著我。宮裡謠言,怎麼跟皇上扯上了關係。
我只是笑笑。問她。
「哥哥說要送我的冊封禮,還沒到京都嗎?」
婢女是跟我一起長大的,自我入宮後就惆悵的臉染上一點喜色。
「快了,快了。大公子說是給娘娘準備了飲吳山人的名畫呢!」
想到哥哥,我不禁露出一抹真心的笑。
等到蕭寂的事情結束,我就可以一直和父兄在一起。也不知道我的小侄兒如今還記得我不?
我還在想著以後在邊關的自在生活,蕭寂又來了。
我悄摸說句晦氣,立刻上去迎他。
7.
「阿婉,你受委屈了。」高高在上的皇帝一進門就免了我的禮,看著我早就癒合的手指,垂下一滴淚。
「阿婉,你可是在責怪朕?」蕭寂撫摸我的臉,深情款款。
「我知道的,陛下,你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。」
我順勢靠在他懷裡,聞到一股子的香味。
「陛下……」我指著他脖子上的吻痕,垂著眼,「陛下,還愛阿婉嗎?」
蕭寂眼裡浮現出的懊惱,既而是一股厭煩。
我知道,他在厭我不知輕重的問出這般話。帝王之愛,豈是隨意可以訴之於口。
但他看到我眼底淚花,又變得高高在上,自信得意。
也是,曾經在京都刁蠻任性的沈婉,在他面前卑微的問他愛不愛,他身為男人,應該得意極了。
我忍住喉間乾嘔,第一次失了分寸,「陛下若是心中沒有臣妾,臣妾請一旨休書,放臣妾出宮。」我跪在地上,三分真心,七分做戲。
若是蕭寂敢承認他不愛,放我出宮與父兄團聚,我倒可以留他多坐幾年帝位。
「阿婉,你在說什麼胡話,朕說過,此生唯你一人。」
我跳動的心臟沉寂下來。
蕭寂怎麼可能讓我出宮,他還得靠我,靠我身後的沈家,繼續坐穩他的帝位。
「阿婉,你最近憂思過重,我叫個太醫替你瞧瞧。」
蕭寂捂著脖子走了,模樣有幾分滑稽。
8.
太醫院裡的補藥不要錢似的往我這里送,宮裡的謠言愈演愈烈。
「聽說了嗎?賢妃頂撞皇后,被杖責五十,現在還在床上躺著!」
「我聽我大表哥的娘舅的三侄子說,皇上預備褫奪賢妃封號,貶她為庶人!」
「嘖嘖嘖,賢妃都這樣了,我們要不,去皇后宮里辦差?」
幾個小太監在窗子下面鬼鬼祟祟的說話,我漫不經心的插花,任由事態發展。
「娘娘!」我的婢女幾次想要呵斥他們,被我攔下。現在,她看我就是一臉不爭氣。
我撿塊糕點塞她嘴裡,依舊問她。
「哥哥帶給我禮物,到京都了嗎?」
9.
冊封禮未到,邊關出事了。
定國大將軍沈綏,無旨,擅離職守,正在玉門關城口,氣勢洶洶想要入京。
得到這個消息,皇后帶著她的全副儀架,輕蔑高傲地來我朝華殿。
「賢妃姐姐,定國大將軍好大的膽子!無詔入京,他這是要反嗎?」
「皇后娘娘慎言!」
我與她對視,手裡的鞭子躍躍欲試。
「臣妾父親一心為國。不可能反,也不會反。倒是娘娘,后宮婦人,如何得知前朝事宜!」
我態度強硬,皇后又露出那副嬌弱病痛的樣子。
蕭寂正是這時趕來的。
「賢妃衝撞皇后,目無宮規,杖責五十。」
他再次不聽任何解釋,徹底倒向林琴。
我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,去受刑時,余光瞥見皇后撫摸肚子。
我知道,我們的事,即將成功一半。
10.
我是賢妃,但我更是定國大將軍之女。宮中侍衛,大半受我父親恩德,這五十杖責,我雖出血,但並不嚴重。
為了不讓蕭寂懷疑,我還是召了太醫院院判。
看到來人,在這宮中受到的委屈,再也忍不住。
「哥!」
我撲到兄長懷裡,淚水濡濕他的外衫。
「你怎麼來了?城門守衛嚴苛,你混進來,太過冒險!」
重逢的喜悅沖淡,我不贊同的看著他。
「我的小妹受委屈了,不來看你,為兄不安。」
兄長撫摸我的髮髻,目光帶著殺意。
「蕭寂,太蠢,太過自大。小妹的計謀甚好,只是,為何不告訴為兄?」
「我怕你們愚忠……」
這不是小事,縱使父兄疼愛我,支持我,我也不忍讓他們參與。
「飲吳山人的畫,我帶來了。阿婉,這次就算了,以後你要記住,我們是一家人,沒有什麼是不能共同分擔的。你擔心我們,我們也擔心你。阿婉,記住了嗎?」
兄長的聲音很嚴厲,我卻開心的笑了。
11.
父親擅自離開邊關的事驚動了前朝。他們上奏彈劾我的父親。
皇后懷孕的事情也在這時候爆出來了。
蕭寂再來我的寢宮時,我明顯看到他憔悴許多。
活該。
要不是他親自散播病重失寵的謠言,我的父親怎會失去理智,親自入京。
蕭寂也意識到自己失策。
「阿婉,父親此舉何意?」我們成親時,他這般叫我父親,那是為示好。現在麼,是為求饒。
這個男人,從始至終,都沒有一寸真心。
「陛下,父親怎的了?」我只是被禁足,被杖責的嬪妃,怎會知道我父親的事情。
蕭寂是慌了腳步,居然求到他的妃子麵前。想來,前朝對他的施壓讓他受不住了。
這才哪到哪。
我扯出一抹笑。
武將仰賴我父,文臣仰仗皇后。蕭寂呀蕭寂,你沒發現,自己是半點根基也沒有嗎?
「沒事,」蕭寂意識到自己說漏嘴,臉色難看一瞬,又深情的捧住我。
「父親派人說想你了,想入京見你。阿婉,你快勸勸他,邊關不能離人,快叫父親歇了這份心。」
「可是,」我故作為難,「陛下,我也想父親了,不能讓他入京嗎?」
「不行!絕對不行!」
他態度太強硬,快要在我面前破了那份偽裝的溫雅。
「阿婉可還記得我娶林琴的目的?若叫父親入京,那林家豈不會意識到朕的目的,那朕何時才能掰倒他們,何時才能娶你?」
蕭寂已經找不到藉口了,胡謅一通。
他料定我不懂政事,我也不拆穿他。
「都聽陛下的。只是……」
我又哀怨的靠著他,「皇后娘娘,有孕了嗎?陛下,你是不是愛上她了。」
我知道,蕭寂最愛我爭風吃醋,這讓他覺得女人都是很蠢的,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果然,他又笑了,摸摸我的臉「那是個意外。阿婉放心,朕不會讓這個孩子生下來。」
說這話時,他的眼睛很冷。
可惜,生不生,可不是你說了算。
連日的操勞,蕭寂眼底青黑。我勸他歇在我這裡,給他揉肩,直到他熟睡,才叫婢女換了盞茶。
那茶,可是專給蕭寂的,我還是不要碰了。
12.
父親的事情還是藉皇后懷孕的喜訊蓋過去了。
蕭寂經過這件事,也短暫的不敢再打武將主意。
只是,他說的最多一月就可以剷除林家的承諾失敗了。
因為心虛,他來我朝華殿的頻率越來越高。厭煩之下,計劃推行的越來越快。
我被傳召侍寢的時候,他正在擺弄那副美人春睡圖。
美人是我,作畫是他。昔日蕭寂求娶我時,特意給我作的,當成我們定情禮物。
只是入宮後,再也沒見著了。
「阿婉,我們好久沒在一起作詩習武了。」蕭寂看著我,讓人把畫貼在他的寢殿裡。
我笑笑。一切都在我們的計劃裡。
「我還以為陛下忘記了,國事繁忙,我們之間的情誼還能維繫多久呢?」我總是在蕭寂面前裝的哀怨。他很吃這一套,毫不懷疑我的用心。
「說來,臣妾兄長近日給臣妾帶了一幅畫,陛下想要瞧瞧嘛?」
「阿婉的心意,朕必不辜負。」
飲吳山人的畫就這樣呈了上來,蕭寂很喜歡。更準確的說,是滿足了他的虛榮。
先帝親口說他有大才,但飲吳山人見過他的畫,「此子技巧過多,靈氣不足。不堪上品。」
那時,他苦心營造的名聲幾乎要毀掉。是我為他奔走,才讓先帝打消對他的猜忌。那時蕭寂承諾我,此生唯愛我一人,必不納妾。
「阿婉,我很喜歡,飲吳山人的畫珍貴,朕會日日欣賞。」那幅畫就這樣掛在了美人春睡圖旁邊。
13.
皇后肚子越來越大,蕭寂說要為他的長子祈福,特命禮部工部建造摘星樓。
國庫早被先帝揮灑一空,六部自然不願。
蕭寂在朝堂上怒斥,竟不顧林相求請,將進諫的大臣全部下獄。
這下,還在觀望的朝臣,全部倒戈。
我殿裡的鴿子越來越多,小婢女苦惱的說,根本趕不完。
聽她真情實感的抱怨,我覺得很有趣。隨手摘下一張紙條,全是願意。
14.
京都出現流民了!
蕭寂惶恐不安,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對京中把控不住,連城門都守不住。
他慌亂的找我,試圖把我父親叫回京都替他鎮守。
「陛下,你不是還有暗七嗎?」蕭寂的暗衛是我意外發現的。剛嫁給他那時,我還是與他過過琴瑟和鳴的日子。出門逛街,他沒時間,總會有人綴在我身後。我那時以為他是疼愛我,原來只是監視,把我將京都消息漏給父兄。
「不行!」蕭寂鷹眼瞧著我,眼裡全是冷色。
他在懷疑我!
沒想到,即將成功了,因為我的這句話,引起了他的疑心。
「暗七隻有一個,流民卻有數万。阿婉,你糊塗呀!」
他還想隱瞞那批暗衛。
我冷笑。
「那,陛下可有別的法子?父親是萬萬不能動的,邊關險峻,牽一發而動全身呀。」
蕭寂當然知道,不然也不會只是叫我勸父親而不是親自下旨。
「罷了,你一個婦道人家又懂什麼?」蕭寂不掩飾他的輕視,拂袖出了朝華殿。
我看著他日漸青黑的眼,微微一笑。
15.
蕭寂走了他的父皇的老路,求仙問道,尋找方士。
他找的那些人也還有些本事,竟然真的讓流民少了一半。朝堂之上,他宣佈著對方士的嘉獎,沒注意群臣的目光。
隨著皇后肚子一天天大,蕭寂以為處理好了的流民又開始鬧了。
他們堵在城門,攔住士官,質問為何不給災區賑災。
事情鬧得越發大,宗人府幾次給蕭寂施壓。在越來越大的壓力下,他沉迷於丹藥的時間越來越多。
終於,太醫院去了。
「這麼快?」我撥著手上新染的丹蔻,吹口氣。
「姐姐,哪裡快了?你都不知道,我每次和他在一起,都要噁心死了。」皇后撫摸她的肚子。七個月了,已經可以感受寶寶的胎動。
「少來,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每次都是找的婢子。」自從有孕後,林琴早就不耐煩應付蕭寂,每次都是找婢女草草應付。
她莞爾一笑。
「蕭寂不舉,治朝不利,真期待他下朝的那一刻。」蕭寂登基殺光了父兄,唯一能繼承大統的,只有林琴肚子裡的孩子。
至於日後,她會不會攜幼子把持朝政,那就不是我要操心的。
先帝為了一己之私,害我祖父不能上戰場。蕭寂為了坐上皇位,誆騙我為他效力。事成之後還想過河拆橋,這倆人,都不配坐在皇位上。
「記得我們的約定。」敢和林家合作,自然不是放心的。我早就求了三道無字聖旨,用來保全我的家人。
16.
百姓抗議的聲音越來越大。雖然有我的推手,但何嘗不是蕭寂咎由自取。
先帝喜好虛榮,蕭寂完美繼承。想為嫡子修摘星樓是假,修造行宮才是真。短短半年,他就已經將國庫揮霍三分之二。西江乾旱,他不賑災就算了,還讓賦稅增長三分。
他這人,畫畫不行,當皇帝也不行。真是挫敗。
聽到我這般評價,被強行壓著寫下罪己詔的蕭寂目眥欲裂。
他想讓暗衛殺了我,在我的有意挑唆下,他的暗衛早已死於流民之中,屍骨無存。
就這樣,蕭寂過上了傀儡皇帝的日子。他整日無所事事,磕著他的丹藥,醉生夢死。
等到二月,春暖花開,林琴也生了,是個皇子。
蕭寂立他為太子,在滿月宴上宣布退位。
林琴攜幼子登基。群臣縱有不滿,礙於林相勢力,咬著牙吞了。
我成功從森森宮牆逃離,兄長早已等著我,見我來了,送我最好的汗血寶馬。
回首望向皇宮,我似乎看見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。
我笑笑,太高興了,竟出現了幻覺。
——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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